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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周边正在发生的变化,不是某一场外交摩擦,也不是某一项政策的临时调整,而是周边国家的集体转向。
从亚细亚到蒙古高原,再到南高加索,越来越多的邻国正在把俄语、西里尔字母以及苏联时期遗留的制度痕迹,一步步从国家公共生活中剥离出去。
莫斯科并非没有察觉,也并非没有出手,但它的阻止能力正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在中亚,语言政策是这一轮“去俄化”的核心抓手。
乌兹别克斯坦2026年出台新政,明确西里尔文字仅用于历史文献研究,日常书写全面转向拉丁字母体系,彻底完成了文字迭代。
哈萨克斯坦则在2017年改革基础上持续优化拉丁字母体系,2026年完成教育、公文领域的规模化落地。
吉尔吉斯斯坦2025年通过立法,要求广播电视节目中至少60%的内容使用吉尔吉斯语。
这些措施的共同指向非常清晰:不是简单地在文化上“疏远”俄罗斯,而是通过教育、公文、传媒等国家制度的刚性安排,让俄语从公共生活的默认选项变成需要被“安排”的外语。
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已经彻底取消俄语官方地位,哈萨克斯坦则在新宪法中进一步明确哈萨克语的国家主导语言地位。
蒙古国的选择更具象征意味。
2025年1月2日起,蒙古国所有官方文件同时采用传统回鹘式蒙古文和沿用了七十多年的西里尔蒙古文。
西里尔字母本身就是苏联时代嵌入蒙古社会最深的一根楔子,恢复传统文字因此远不止是文化复古,而是一次明确的政治表态,把文字系统从“苏联遗产”重新定义为“民族遗产”。
俄罗斯的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俄方曾增加对蒙古学生的俄语奖学金、支持当地俄语教师,试图减缓这一趋势,但乌兰巴托的步伐并未停下。
南高加索更为分化,但总的方向同样不利于莫斯科。
亚美尼亚在俄罗斯影响力“急剧下降”的背景下转向西方,阿塞拜疆则在扩大自己的伙伴圈,与土耳其和欧洲国家深化关系。
格鲁吉亚的情况虽有不同,但其与西方关系的疏远并未自动转化为对俄罗斯的靠近。
2025年底,南高加索已经“偏离了苏联解体后主导该地区三十年的地缘政治秩序”。
当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减少对莫斯科的依赖时,俄罗斯在这一传统前沿地带的协调能力便被大幅压缩。
俄罗斯“挡不住”的根源,首先在于它自身的战略精力被乌克兰战场深度牵制。
俄军深陷乌克兰,使得莫斯科既无力在经济上提供足以抵消邻国“去俄化”成本的替代方案,也无力在安全上重新收紧对周边的控制。
俄罗斯对中亚战略的调整元首外交、集安组织、欧亚经济联盟更多是在“维持存在”,而非“扭转趋势”。
俄罗斯对后苏联空间投入越多,邻国的疑虑和防范反而越深,“去俄化”的愿望和举措有增无减,而莫斯科“无力强行将大多数后苏联空间国家纳入本国战略轨道”。
2026年10月,中亚五国与格鲁吉亚在巴统举行外长会,重点讨论的正是绕开俄罗斯领土、连接中国与欧洲的“中间走廊”。
当贸易路线、能源网络和语言生态同时开始“去单一化”时,“去俄化”就不再是某一届政府的偏好,而变成了一种由国家利益驱动的长期建设。
俄罗斯在中亚的精英阶层和城市生活中的影响力也远未消失。
但趋势的方向已经清楚,周边国家正在用立法、教育和基础设施把“自主”写进制度,并加速去俄化。
而俄罗斯正在被另一场战争持续消耗。
挡不住,不是因为某一位领导人的意志不够强,而是因为一个帝国式的周边秩序赖以运转的条件,正在从根子上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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